图3:长了茄子
我估摸着,这雨润过的土地该是节柳出土的好时候。小时候就听老人说,雨后土软,藏在地下的节柳龟喜欢趁着这股劲儿往外钻。
兴冲冲跑回小菜园,脚踩着湿润的泥土,鼻尖萦绕着青草混着泥土的腥气,心里盘算着能捡上几只新出土的,凑够一盘鲜。
可绕着菜园转了好几圈,眼瞅着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,孔雀菜那几颗好不容易冒出来的嫩芽在雨雾里绿得发亮,愣是没见着一只节柳的影子。
图4:茄子开花
难不成这小东西也挑脾气?是偏爱高温高湿的闷热,反倒不喜欢这凉爽天?正琢磨着,心里有点悻悻,转身回家时瞥见冰箱里攒的那几只,干脆拿出来炸了。
油锅里滋滋作响,金黄的外壳渐渐鼓起,香味儿漫出来的时候,夹起一只咬下去,咔嚓一声脆响。
忽然发现手里的节柳模样有点不一样——有的个头壮实,黑乎乎的,有的看着稍显纤细,翅膀的纹路也透着点差异。
图5:沾着雨珠
这念头一冒出来,就像被勾了魂。想起家里老人念叨过,咱这儿常见的那种,个头大、浑身黑黢黢的,才叫节柳,学名叫黑蚱蝉。
它叫起来声儿浑厚,“知了——知了——”拖得老长,带着股子韧劲,从早到晚没个停。
还有一种比它小些的,叫声是“哇哟哇,哇哟哇”,村里人就直截了当叫它“哇哟哇”,小时候还唱过关于它的儿歌:“哇哟哇哇哟哇,北京来电话,让我去当兵,我还没长大。”
图6:落单的小菜
后来才知道,这是斑透翅蝉,名字里带着“斑”,翅膀上果然有淡淡的纹路,倒和它活泼的叫声挺配。
更小的那种,叫起来“滋滋,滋滋”,像小锯子在轻轻拉,村里人就叫它“滋滋”。它身子小,翅膀显得格外长,学名叫蟪蛄。
别看个头小,炸出来香脆美味,连骨头都带着酥劲儿,我向来偏爱这口,可惜今年还没捡到过,眼下桌上的都是黑蚱蝉。
图7:躲躲藏藏
正嚼着,忽然想起前阵子见过一种蝉,个头和节柳差不多,却不是黑色,是淡淡的绿,叫起来清脆又规律。
当时没琢磨出是什么,这会儿好奇心上来,非弄明白不可。逮着机会请教了懂行的,才知道那是蒙古寒蝉,名字里带“寒”,倒和它清爽的叫声、温润的体色挺合衬。
这么一想,倒觉得挺有意思。就像吃饭前总得知道菜名,这入口的东西,若连它叫什么、有什么讲究都不清楚,总觉得少了点滋味。
图8:顶花的小丝瓜
就像那些绿林好汉,拦路时还得自报家门,咱吃这大自然的馈赠,多了解几分,也算是对这份鲜美的尊重吧。
窗外的风还带着雨后的凉,小菜园里的露珠该还没干透,孔雀菜的嫩芽说不定又长大了些。
盘子里的炸节柳还带着余温,嚼起来满口生香。这简简单单的一餐,因为琢磨透了几只蝉的名字,倒吃出了比往日更浓的味道。
图9:毛芋头
有乡土的记忆,有探索的趣味,更有这寻常日子里,藏不住的鲜活与踏实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